本案中,供气方山西某公司(卖方)与用气方柳林县某公司(买方)签订《天然气购销合同》,约定以卖方柳林门站贸易流量计为计量依据。2024年1月,卖方发现流量计因温度传感器故障导致计量偏低,漏记标况流量约28.46万方,折合气款54万余元,遂发函要求补缴。买方回函承认存在气量误差,但称“待董事会研究通过后予以补交”,此后未付款,卖方便将买方诉至法院,要求补缴气款、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
本案经司法鉴定认定案涉流量计存在故障导致漏记流量后,一个核心争议要点是买方未支付气款是否要承担违约责任。法院认为,一方面,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来看,案涉合同虽约定“在符合国家标准前提下,可由买方对卖方计量设施执行校准操作”,但该约定赋予的是买方程序性权利,不能据此排除卖方在发现计量异常时提出异议的权利。买方单方进行流量计比对并要求支付差额气款,不符合合同约定。
另一方面,双方对“流量计是否存在故障”这一基础事实本身存在争议,买方回函虽认可“气量误差”但附有“待董事会通过”的条件,在事实尚未确定时,买方未付款系行使合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故违约金及律师费不予支持。
以本案为鉴,燃气企业应当重视合同条款中计量误差的处理约定,明确计量误差的处理机制,包括误差发现后的通知义务、校准程序的启动条件和执行主体、争议期间气款的付款方式等。同时,流量计作为贸易交接的核心依据,一旦出现故障,及时固定证据、启动校准程序、保留书面通知记录,是避免气款纠纷扩大的关键。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柳林镇庙湾村。
上诉人山西某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7月29日作出(2024)晋110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山西某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10月28日作出(2024)晋11民终229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25年7月28日作出(2024)晋1102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山西某有限公司、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24)晋1102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缴天然气款的违约金(以540,72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4年1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5年8月12日为151,671.96元);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案涉纠纷产生的律师费41,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原判决对被上诉人未构成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2024年3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回复了《关于双方气量误差费结算函》。该函件名称明确为“结算函”,内容明确认可存在气量误差,并承诺“所差气款经我公司2024年4月董事会通过后,一次性给予补交”。一审判决也已查明并认可该事实。虽然气量误差系因流量计故障,但被上诉人既已书面承诺补交,其长期拖欠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原判决对违约金、律师费的裁判错误。根据双方《天然气购销合同》第13.2条的明确约定:“如买方在约定的应支付款项未付出款项,每逾期一日,则买方向卖方交付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从各应付款项应付未付之日起一直计算到该款项由买方付清之日为止,由于买方逾期付款造成卖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仲裁费、交通费、卖方其他实际损失等),买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拖欠气款的行为已符合前述约定,应当依约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上诉人因此支出的律师费。
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于2023年12月15日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诉人所销售的天然气用量以上诉人柳某的贸易流量计为准。2024年1月期间,该流量计处于定期检定有效期内,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并按此流量计显示的用气量支付了相应款项,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拖欠,故不构成违约。
(二)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约定,仅在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流量计计量有误时,方可由被上诉人提出并与上诉人协商,对流量计进行校准操作,并依据相关校准规范确定计量。上诉人自行单方进行流量计比对,并要求被上诉人据此支付燃气费,不符合该项约定。
(三)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存在程序问题。三名鉴定人员均非该鉴定机构工作人员,且出具的鉴定意见未经复核程序,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五条关于鉴定报告应由鉴定机构指派有资质人员进行复核的规定。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采纳。
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4)晋1102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司法鉴定结论存在程序错误,不应采纳。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赣州某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该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没有司法部门核发的鉴定资质,其仅在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中载有司法鉴定业务,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八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受理委托后,应当指定本机构具有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次鉴定的鉴定人程某实际是苏州某有限公司的人员,其以赣州某有限公司鉴定人身份进行鉴定,违反了司法鉴定人应在一个鉴定机构中执业的规定,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因此,该鉴定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即予以采纳,显属错误。
(二)一审判决关于计量校准的决定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天然气的交付以上诉人柳林门站的贸易流量计为准。该条款同时规定,在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前提下,可协商确定由买方(即上诉人)对卖方计量设施执行校准。这显然是将启动校准程序的权利赋予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买方,从未对计量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单方进行校准操作缺乏合同依据,程序违法。
(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不公。合同明确约定以被上诉人柳林门站贸易流量计为准计量结算,上诉人依此缴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单方认为流量计有误并进行校准,继而引发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便根据有瑕疵的鉴定意见,其结果也并未完全采纳被上诉人的校准数据,二者存在差价。因此,本案纠纷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引发,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负担。
山西某有限公司辩称,(一)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符合合同精神与诉讼需要。本案司法鉴定与合同约定的设备日常检定分属不同程序,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合同约定不能限制该权利,亦不影响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的司法程序。其次,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系被上诉人申请后,由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机构作出,程序合法。上诉人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法定重新鉴定情形,也未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故该鉴定意见依法应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付燃气费540,720元,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二)一审判决关于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的负担决定合理合法。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鉴定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鉴定系因上诉人违约拖欠气款引发,为确定欠付金额而不得不进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理应由违约方即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三)上诉人所提鉴定程序问题不成立。上诉人主张鉴定人员非该机构工作人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在法定期间内就此提出书面异议。经核验,鉴定意见所附人员资质文件显示的单位信息,系其职业资格或职称评定时的单位,与本次鉴定工作并无冲突。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审查与采纳符合法律规定。
山西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补缴天然气气款579,678.60元及相应违约金40,287.66元(自2024年1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4年6月17日,违约金为40,287.66元),共计619,966.26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3年12月15日,原告为卖方,被告为买方,双方签订了天然气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前言、定义与解释、合同期限、交付点、供气压力、指定程序和接收、供气质量、计量、气量交接、供气价格、付款与结算、责任、不可抗力、违约责任、保密、合同的终止、争议解决、合同条款定期回顾与协议生效和其他。其中,定义与解释约定,标准参比条件:指温度为20℃;标准立方米:指温度为20℃。合同期限:2023年10月31日8时起至2024年10月31日8时止。交付点:柳林门站。供气压力:以实际工况为准。
供气价格:双方同意2023年10月31日早8时-2024年3月31日8时,柳林县某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21】第42次执行“民用供气”综合价格1.9元/Nm³,最终用气量按实际用气量进行结算;2024年3月31日8时之后的结算价格另行签订补充合同或出具调价函,付款方式为现汇。付款与结算:本协议期内每月20日(即截止每月20日早8:00计量),卖方需根据双方结算数据向买方开具前一期双方所实际交付提取天然气的发票正本。
违约责任:如买方在约定的应支付款日期未付出款项,每逾期一日,则买方向卖方交付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从各应付款项应付未付之日起一直计算到该款项由买方付清之日为止,由于买方逾期付款造成卖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仲裁费、交通费、卖方其他实际损失等),买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2024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确认双方用气量》的函(晋国兴柳函〔2024〕5号),要求被告确认该气量差额并对差额气款进行补缴,函件附件包括计量数据比对记录表及比对流量计检定证书等附件;2024年3月13日,原告向被告再次发出《关于冲抵气款的函》(晋国兴柳函〔2024〕6号),发函告知:原告将对被告后续所充气款进行扣除冲抵,并附现场拆卸排查的照片、流量计维修报告、上游日用气量统计确认表等佐证资料。
2024年3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双方气量误差费用结算函》,函中称:“接到贵公司关于确认2024年1月份双方供用气量误差的函后,我公司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和人员尽快核实,目前,核实工作已接近尾声,待双方确认无误后,需在公司下次董事会(2024年4月),研究通过后,将所差气款予以一次性补交。在此期间,为保障柳林县居民稳定供气,我公司预付购气款后,请贵方如数充值为盼。再查,原被告工作人员就贸易流量计事宜进行电话、微信、现场进行沟通;原告就案涉贸易流量计进行过修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公序良俗的原则,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交付的为天然气,不是一次付就完成,呈继续状态,为继续性合同,合同虽然载明为购销,但系原告向上游购买天然气后向被告供应,被告再向不特定的下游供应,更符合供气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案案由为供气合同为宜。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只不过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发现案涉贸易流量计发生故障,致案涉贸易流量计的计量存在误差,通知被告予以交纳贸易流量计误差期间的费用,被告不予认可,双方发生争执,形成诉讼;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贸易流量计是否发生故障;2.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合同为继续性合同,非一次付标的物,确定交付的标的物的计量依据为流量计计量的数值,在使用过程中,因温度、湿度等外部环境的变化及其受制于流量计自身设计、加工等技术的局限性,流量计发生故障,导致计量错误,虽然不是常态,但属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形,这一情形不归责于双方当事人,流量计发生故障,必然计量错误,致费用发生误差,不是多就是少。
法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原告提供的被告无异议的,关于确认双方用气量的函与关于充抵气款的函,可以看出原告就案涉贸易流量计存在误差与修理这一事实,通知过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关于双方气量误差费用的结算函中,既没有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而是明确写明:“我公司立即组织相关部门和人员尽快核实,目前核实工作已接近尾声,待双方确认无误后,需要在公司下次董事会(2024年4月)研究通过后,将所差气款予以一次性补交。”可以看出被告的结算函中认可所差气款,只不过附一定的条件,进一步可以证明认可案涉流量计存在误差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流量计发生故障的这一事实予以认可。
其次,合同中确实约定对计量误差赋予被告提出的权利,该权利属被告的程序性权利,是基于案涉门气站在原告控制、占有与原告应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流量计的情况下,赋予被告提出异议的权利,从该合同中不能得出原告对流量计误差没有提出的权利。再次,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微信、相片与修理,进一步予以印证,案涉流量计存在故障。故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贸易流量计存在故障,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2,原、被告合同中没有约定案涉的此种事实双方应如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是双方对流量计是否存在故障这一事实发生争议,在事实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下,不能据此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关于被告对鉴定意见的辩称,司法鉴定人员管理办法规定,鉴定人员不得同时在两个鉴定机构执业,本案,在案没有证据证明鉴定人存在此种情形,被告的辩称,属其主观认识,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国家对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三大类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制度,另外根据诉讼需要由某、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也实行登记管理制度,案涉鉴定不属于以上四大类的范畴,案涉鉴定机构在法院的鉴定平台中予以登记,被告辩称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案涉鉴定意见,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且被告未提出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的方式,予以就事实进行陈述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法院予以采信;故案涉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综上所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流量计曾存在故障,致产生误差,被告作为天然气的使用方,应当承担交纳原告然气费的责任,为284,589.6962x1.9=540,720元(取整)。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山西某有限公司燃气费540,72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07元,其余由原告山西某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8,500元,由被告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1.《赣州某有限公司回复函》,拟证明参与鉴定的三名专家并非其内部人员;2.三位司法鉴定人的工作关系证明,拟证明其工作单位并非鉴定机构。
山西某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由于未见原件,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需法庭庭后核实,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回复函在一审时未提交、其内容未直接否认工作关系,且一审法院已就鉴定机构及人员选择的程序合法性作出说明,认为原鉴定意见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定案依据;二、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依据。首先,鉴定机构赣州某有限公司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其具备相关鉴定资质,且在法院鉴定平台中予以登记。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国家对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三大类鉴定实行登记管理制度,案涉鉴定事项未列入上述规定中应登记的范围,故赣州某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司法鉴定业务并具备相应技术能力,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鉴定人员的身份问题,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虽主张鉴定人员非该机构内部人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人员存在同时在两个鉴定机构执业的情形。鉴定意见所附人员资质文件显示的单位信息,系其职业资格或职称评定时的单位,与本次鉴定工作并未产生冲突。且鉴定机构已就鉴定人员的专业资质和工作关系作出说明,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审查与采纳符合法律规定。
再次,案涉鉴定意见系针对流量计故障及计量误差这一专门性问题作出的专业判断,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鉴定结论明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其异议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认定案涉流量计在2024年1月4日至2024年1月22日期间存在故障,导致漏记标况体积流量284,589.6962m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二,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一,案涉《天然气购销合同》第七条第四项“在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前提下,可由买方对卖方计量设施执行校准操作”的约定,赋予买方即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对计量设施执行校准操作的权利。合同并未约定卖方在发现计量设施存在误差时可直接启动校准程序并要求买方支付差额气款。山西某有限公司作为卖方,在发现流量计可能存在故障后,虽通知了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但未与买方协商确定校准操作,而是单方进行流量计比对并要求支付差额气款,不符合合同约定。
第二,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于2024年3月23日向山西某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双方气量误差费用结算函》中,虽认可存在气量误差并承诺补交气款,但该承诺附有“待双方确认无误后,需在公司下次董事会研究通过后”的条件。在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对计量误差事实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已构成违约。
第三,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对流量计是否存在故障、计量误差如何确定等事实产生争议,在事实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时,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差额气款的行为,系行使合同抗辩权,不应据此认定其构成违约。故山西某有限公司要求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及鉴定费负担的决定适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山西某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部分得到支持,部分被驳回,一审法院根据胜诉比例判决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07元案件受理费,山西某有限公司负担剩余部分,该诉讼费负担方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鉴定费。鉴定费是为查明案件关键事实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其负担应根据案件事实的查明结果与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案涉鉴定的目的是查明流量计是否存在故障及计量误差数额,鉴定结果最终支持了山西某有限公司关于计量误差的主张,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理应承担该笔鉴定费用。且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始终对计量误差持否认态度,导致该事实需通过鉴定程序予以确认,从而产生诉讼成本,故其对纠纷的产生与诉讼成本的增加具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58,500元由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并无明显不妥。
综上所述,山西某有限公司、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山西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54元、柳林县某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07元,均由其自行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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